小丑寫故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讓我意外的是，我們久別重逢的相遇卻讓我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．是這樣嗎？誰可以告訴我答案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『賦？』

雖然她那蒼白無血色的臉讓我一度認不出她是誰．可是我卻永遠忘不了她那美麗的笑容．她終於回來了．五年了．我心裡一直在等待的人終於回來了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『ㄚ玉．．．』

在一剎那，我有一股衝動想要緊緊抱著她．為了她，儘管老爸肯出錢給我出國深造，我還是想等待她回來．為了她，我去買了一顆籃球幻想有一天能夠跟她一起鬥牛．為了她，我還是天天騎著那輛腳踏車繞到她家門口幻想著她有天會回來．為了她，我不停不停不停的幻想她會回來的那一天，還曾經一度把自己的心給封鎖了起來，任何一位女生都無法成為我心裡那位最特別的她．她知道嗎？她會知道嗎？她會想知道嗎？我好想好想把這五年來所發生的事統統告訴她．統統，所有，全部．．．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『天賦，你還在愣在哪裡干嘛？顧客都招手了，沒看到嗎？小心我跟老爸投訴哦～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就在這時，麗茜整個人撲到我的背上來．不停的亂甩我的頭髮．本來是想罵麗茜的粗魯而且讓我始終不能自在的朋友對待方式，但ㄚ玉卻忽然站了起來．麗茜和我都嚇了一大跳．在無意間，我發現了她眼角的淚水．

『這是咖啡的錢，不用找了！』

ㄚ玉頭也不回的便跑了出去．我急忙的撇下背上的麗茜，就趕緊跑出去．不可以！不可以！我已經失去她一次了，我不能再失去了．我要告訴她，我有多愛她．我是真的無時無刻都在想她，都在相信她會回來．現在她終於回來了，我絕對不能再放手了．

就在茫茫人海中，我真的看見了ㄚ玉的背影！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追上了她的腳步，緊緊的握住了她的右手！

『ㄚ玉，聽我說！我和麗茜．．．』我急著解釋．

『不需要了．我祝你們幸福．』ㄚ玉不斷的想要甩開我的手．

『不！你一定要聽！』我死都不放！還拉了她去到了我熟悉的茶餐廳．

我想，如果我當時放開她，就放她走，或許我心會很痛吧？但沒想到，我緊拉著她的手，卻還是拉不住她的心，我的心還是一樣在痛．我緊握著她的手，選了最後尾方的座位．拉開了椅子，把她硬坐在位子上．因為怕她還是執意要離開，我便坐在她身邊，緊緊握著她的右手，絕對不放！

『哇～嗚嗚～嗚嗚嗚～啊嗚嗚嗚嗚．．．』

毫無防備的，ㄚ玉突然靠在我肩膀上狂哭！我簡直嚇呆了！連其他座位的顧客，甚至才要走過來的侍應生都停格的看著我這身邊的女孩．

『哇～嗚嗚～嗚嗚嗚～啊嗚嗚嗚嗚．．．』ㄚ玉還是狂哭個不停．有些顧客開始顯得有點不耐煩了．甚至有些顧客已經開始在叫囂了．

『小妹，你知道這裡有人嗎？夭壽哦！你這樣哭很吵耶！我們還要吃東西的耶！』

『對啊！你要哭，不會回家哭哦！吵死人了！你阿母沒教你禮貌哦！煩死了！』

『經理！你們怎麼可以讓這種人在這裡吵啊！我們都快沒食慾了啦！』

『不好意思，小姐，你可不可以哭小聲點？顧客都快被趕走了．拜託拜託！』經理顯得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．

『ㄚ玉，對不起．我不是故意的．是不是我弄傷你哪裡了？別哭啦．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．．．』我也手足無措了，只能不停的說對不起．

可是，ㄚ玉好像都聽不到我們的話，而且我們越勸她，她哭的反而更用力．

『哇～嗚嗚～嗚嗚嗚～啊嗚嗚嗚嗚哇～～～』

顧客個個都受不了她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，全被趕走了．我真的嚇呆了，怎麼會變成這樣啊？而經理則坐在旁邊的座位，那樣子似乎比我更想哭．我猜，他今天一定會被老闆罵慘了．畢竟這個人是我帶來的，而且又沒辦法讓她停止哭泣．天啊．

忽然，ㄚ玉拉過我的右手，看著我的手錶．剛好三分鐘．她緩緩的抬起了頭，從她的包包裡拿出了她慣用的紙巾包．愛麗絲的圖案．那股清香味頓時讓我輕鬆了不少．

『我要去廁所．我想吃蛋糕．麻煩你幫我訂任何一樣口味的蛋糕．』說完，便逕自走去廁所那裡了．傻傻看著她的背影，我的心有種被人捅的痛．為甚麼現在的她那麼陌生，那麼瘦弱，那麼的讓人想保護她？唉．．．

轉頭想叫經理拿餐單給我時，卻看見經理似乎在對天禱告，感謝苦難已經結束了似．我不禁的噗哧笑了出來．儘管那經理很不爽的看著我，我還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．沒想到，過了那麼多年，ㄚ玉還是有那種會影響人的魔力啊～只是有點不同的是，這次的魔力卻讓人想哭到不行．哈哈～

接過餐單，翻到糕點那一頁，卻看的我眼花燎亂．怎麼有那麼多口味啊？哼，難怪顧客都被挖來這裡了．回去時應該跟麗茜討論討論對策了．不過，重點是，我要選甚麼口味啊？ㄚ玉她不挑口味．依稀記得她喜歡吃巧克力牛奶糖，草莓果汁，藍莓雪糕，和芒果布丁．其中選一種口味嗎？但萬一她今天不想吃哪種口味，而我卻不識務的選了，怎麼辦？還是這樣吧！這樣一定有她愛吃的了～而且也總算是補償這家店剛才的損失吧？

『麻煩你給我一份巧克力蛋糕，一份草莓蛋糕，一份藍梅蛋糕，還有一份芒果蛋糕．』這樣就不擔心了吧？不過，錢包卻要大破出血了．

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後，ㄚ玉回來了．大家都瞪大了眼睛，如果沒注意的話，真的不敢相信剛剛嚎啕大哭的就是那女孩．我驚訝的張開了口，根本關不起來．太．．．太漂亮了！跟剛才落魄蒼白的臉相比，化好妝的她真的很朝氣，很漂亮，根本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女人！

『哇～那麼多蛋糕，我哪吃的完啊？不過每個蛋糕擺設那麼精緻，我都想試試呢～呵呵～賦？你說呢？賦？李天賦！』

『啊？哦！那沒關係啊．你喜歡吃哪一個就吃哪個吧．今天我請客．』

我剛剛看她看得太入神，一時間我想起了我們的曾經．這個女孩還會是我認識的ㄚ玉嗎？她皮膚變白了，變更漂亮了但她也變瘦了．讓人看得好心疼．美國天氣那麼反覆，她當時過去居住一定受不了吧．那裡的食物適不適合她？看她瘦成這樣．一定吃不好吧．如果可以，我一定帶她去吃她所想要吃的東西．

『才不要，我不想欠你人情！哈哈～不過真的好好吃哦～每一個蛋糕都很不錯耶．你跟那女孩也曾經來過這裡吃蛋糕吧？』

ㄚ玉低下了頭，故意不看我，似乎不想接受這事實．

『不！不是的！ㄚ玉，你誤會了！我跟她之間．．．．』我就好像驚醒了似，我完全忘了要跟她解釋．卻沒想到，我話都還沒說完，ㄚ玉卻說了讓我更震驚的事．

『我在美國．．．交了新的男朋友．．．．』我看見了一滴又一滴的淚水掉在ㄚ玉的蛋糕上，但她卻強忍著抽泣的聲音，繼續說著：

『但我們．．剛剛分手了．我．．．失戀了．』

我的心隨著她的淚水一滴一點的敲碎著．我應該開心嗎？她回來了，還是單身耶．我應該很開心啊．可是為甚麼心還是那麼痛？這不是背叛啊．人生的旅途中本來就不只會出現唯一一個伴侶選擇啊．只是我自己傻，以為這女孩會永遠為我守候．原來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癡心妄想．是我自己想太多了．想．太．．多．．．了．

『一定．．會有．．更好的男人守護著你．』

我迅速的搽去了在眼中不停打轉的淚水，企圖不讓她看見我的崩潰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，擠出了偽裝的微笑，從口中說出了讓心再痛上一百倍的話．

『因為你是ㄚ玉．』

『嗯．．．』她抬起了頭，望著天花板，輕輕搽去她的淚水．她緊緊咬著下唇，望著我，露出了她那可愛的笑容．

『謝謝．』可是頓時我也明白了．我跟她之間卻已經再也不可能了．她那笑容再也不屬於我的了．

過後，我們沉默了許久．她也漸漸的放下了吃蛋糕的湯匙．

『我．．吃不下了．你要吃嗎？』她遞給我湯匙．可是明明每一份蛋糕她只是吃了一小口．但我也沒多說些甚麼．接過了湯匙，我拿了芒果口味的蛋糕．

才要吃第一口時，ㄚ玉突然想跟我交換巧克力口味的蛋糕．

『我忽然想吃芒果口味的蛋糕．可不可以跟我換？』她微笑著．

『好吧．』只要她開心就好．看著她吃著蛋糕的幸福樣子，顯然她已經忘了我不太喜歡巧克力口味，但也無所謂了．

『下次別叫那麼多份蛋糕了．訂其中一個口味就行了．』她已經吃完了芒果蛋糕．雙手捧著臉，專注的看著我吃蛋糕的樣子．

『那以後來這裡，我就為你訂巧克力草莓藍莓芒果蛋糕．』我開玩笑的說．

『騙誰啊？哪有店家肯賣這樣的口味？呵呵～』可是她卻笑得很開心．

『不信啊．那我就吩咐他們做給你看．』其實我也很懷疑剛剛那位死瞪我的經理是否會接受這樣無理的要求．不過我還是拉開了座椅，走到了櫃檯．跟經理討論了大半天，雖然他們一直拒絕我的要求，但看在錢的份上，還有想要快點打發我們走的意願，最後還是答應了．

過了三十分鐘後，那亂七八糟的口味蛋糕就真的呈現在我們的面前了．

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～～～～～』我們又再一次讓所有顧客都被趕走了．

我想請問老天爺，我們的緣分難道就要這樣結束了嗎？可是，我們的故事還在未完待續，這又表示甚麼呢？

＊注：【夭壽】閩南語，意思是【要命】．